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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穿越之陌上花
jijuan_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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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7 08:18 P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也不知为何说了这样一句话。只是话一出口,就引来了钱佐的暴怒。

    “混账!”钱佐的分贝突然高了几倍,就连桌子上的茶碗都好像被引起了共振,晃了几晃。他的脸几乎要扭曲在一起,狰狞的望着我,两颗眼珠子简直冒出火来。他重重一拳锤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砰砰作响。茶碗水壶摇晃了几下,终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碗盖茶壶在桌上打了几个滚,终于摔落在地,掷地有声,短促清脆。茶水瞬间蔓延开来。

    许是这种破裂的声音让我不得不收敛了几分,而这一点让钱佐稍稍有了一丝满足感,他的脸色稍稍好了些。但他却再次掐住我的下巴,似乎只要我再有任何的冷笑和讥讽,他就要捏个粉碎。

    一股狂狷暴戾的凶潮在他的眼里涌动:“朕告诉你,朕对你根本无情,你不要在这里痴心妄想!朕对你只有恨!永无止境的恨!除非你死,这恨才会消除!”

    看我毫无畏惧的看着他,钱佐的眼里闪过一丝狂躁和怯弱。他怯弱什么?他怯弱怕自己是真的爱上么?我冷笑,爱之深,恨之切?真的如尹德妃所说么?钱佐不是不爱戴皇后,而是因为爱,却不愿承认自己的爱,甚至从心里否定自己的爱。

    可笑。

    “戴悠梦!朕连碰你都觉得脏!”钱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咆哮,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有些情绪失控了。他把我的脸狠狠甩开,他的眼睛里一股凶光闪过,虽然不再如刚才那般歇斯底里,但话里的绵绵恨意倒是有增无减:“戴悠梦,你给朕听着!朕就是要把你留在身边,慢慢的折磨你!看不得你有半点好!就是如此!”

    他说完,便再不看我,甩袖子迈出门去。余下一阵疾风。

    **********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据说,钱佐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就把尹德妃给狠狠训斥了一顿,据说是数落她好心泛滥,居然把我当作上宾一样供着,不做事还成日里游手好闲,一个人住个宽敞闲静的庭院。

    于是,我被剥夺了住好跨院的权力。被赶到了宫女住的宫室,非常小的隔间。这有什么?又不是没住过寝室,再不济也是皇宫来着,比我原来住的四人上下铺可强多了。

    于是,我被剥夺了休息的权力。开始干杂活。不就是干活么?原来被老板压榨,从早到晚实验,还只给两百块钱三兼费,连饭钱都不够呢。

    当然,即便如此,钱佐似乎还是不能够泄愤一般。当我正准备回笼睡觉的时候,有人过来传话,说皇上来了,让我去侍寝。

    侍寝?!

    乍一听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自己的心给从喉咙管里吐出来。侍寝?!钱佐不是最讨厌我的身体么?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他的厌恶也不比他对我的少多少。让我去承接他的“恩露”,我铁定会拿把刀子自杀的!

    弄明白我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的“侍寝”概念和清宫不同,侍寝是守夜、值夜的活。也就是主子们在卧室里睡着,三进三出的屋子里,每一隔间都要留人,以防主子起夜,口渴,天凉等等。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我还是不由恨得牙痒痒。钱佐连我瞌睡的权力也要剥夺是么?我一咬牙,还是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更何况,对付钱佐的机会有的是,方法也有的是,哪天惹毛了本小姐,直接弄些致命的致病菌,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想起来,似乎这是我来到南薰宫,钱佐留宿在此的第一个夜晚。不过,尹德妃并没有因为钱佐的临幸而异常的欣喜。但她此时的状态比起白天要好了很多,调整过来之后,尹德妃终究还是有些疲惫的模样。

    尹德妃的眼神一直回避着我。尽管我并没有在里间呆着。

    不知是为了方便还是暖和,最里间的卧室非常的窄小,除了最中央一张大床,别无他物。床离隔间也就只有两人的距离。严格来说,里间其实只是用比较花哨的夹板隔开了床和外界。

    平时这些夹板如同屏风一样往两边收去,等到夜里再从两边往中间收拢。这隔板的功用,在钱佐和尹德妃双双躺在床上之后,宫女把床帘拉下,又蹑手蹑脚退出来,跪在我对面的时候,我才想明白。

    这皇上和妃子睡觉的时候,得有宫女守夜值班,以备使唤。他们有个什么咳嗽,动静都要详尽的掌握。宫女自然不能离得太远。最好就在床前守着。可是皇上和妃子要行云雨之乐。有人在旁边,又觉得不自在。所以想出这么个法子,把自己封闭起来,感觉上没那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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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薄薄的夹板好像根本不能阻断声音的传播。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瞪大眼睛,眼前不自觉的就浮想联翩,我抬头看对面那个宫女,她早已经低着头,双手垂在胸口,好像耳朵完全听不见任何异样似的。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跪在那。

    屋子里头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我甚至能听到仄仄有声的吸吮。他们能当宫女是空气,宫女能当自己是空气,可是我不能。我甚至能听到钱佐发出一声销魂的闷哼。

    我在心里忍不住骂道,这才不到一分钟,我又不是白痴,虽然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能一开始就这么爽么?摆明了做给我看的。

    心里一阵厌恶。想不通钱佐安的什么心思。你要说他折磨我不让我睡觉倒还好理解。他把我喊来听他表演销魂蚀骨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为让我听到他和别的女人苟合,我就会打翻醋坛子?

    哈哈,真无聊的把戏。而且,吃醋,我会为他吃醋么?下辈子也别指望了。戴皇后兴许会,可是现在的戴悠梦可不会!

    果然,里面愈演愈烈,大床发出吱呀一声。自从钱佐发现床会响,那大木床就不再消停,振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烫。虽然我没有看过限制级带A的那种片子,但眼前却浮现出这样类似的画面。钱佐这种真人版的“作秀”还真是别出心裁。

    再看对面那宫女,她还是一动不动。充耳不闻。

    真强的定力!

    “唔~”一声不由自主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尹德妃开始进入状态了。我心里好像被什么纠葛了一下,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两条腿跪得有些麻,没来由得想冲进去把钱佐破口大骂一顿。

    但是,我骂他做什么?变态的人想出这么变态的表演又有什么奇怪?

    对面那个宫女终于有了反应,她惊诧地望着我。不知道我这算是什么事,眼里有一丝不安。

    她朝我张了张嘴,但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不过说实话,我不用看口型也知道她对我说什么,无非是让我赶紧跪下,不要多生事端之类。

    跪下听他们演三级片?我还没这么龌龊的嗜好!

    我甩甩袖子走了。钱佐要是想处罚,那就处罚吧。我才不会一直跪在那里当个木头。

    有些累了。身心疲惫的感觉。想不明白钱佐的恨与爱,想不明白钱倧的爱与骗,最想不明白的则是泽新辰到底是星不是……

    白天他对我的陌然,让我憋屈了一整天一晚上,我怀着满肚子的心事,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那个人什么时候窜到了我的后面,我都不知道。

    我刚把门掩上,那人就用手掩住了我的嘴巴,不让我大喊大叫,我心里一沉,怎么忘记钱倧这岔了。

    这么晚了还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是循王钱倧还能有谁?

    “王爷真厉害,连我换了哪间房都知道。”我没好气地小声说道。今天晚上钱佐留宿南薰宫,我可不相信钱倧会不知道这件事。

    钱倧坦然一笑,手中的火折已经扔了出去,正好把桌上的烛台点亮。他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那微末的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倒显得更亮堂些。

    钱倧有些激动,尽管压低了音量。他握住我的手,情绪高涨:“悠梦,你记起了我们的一切对不对?”

    “是啊。”我不动声色,把手从他双手中抽离出来。看他这出戏怎么个唱法。

    钱倧“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他忽而说道:“悠梦,你上次不是说要和我离宫去么?我想过了,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咱们离开这皇宫,找个没人的地方去。”

    “哦?”我看着眼前这个装得单纯冲动的钱倧,不禁笑道,“王爷怎么又突然提起这岔了?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时候走?”

    钱倧一愣,显然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不对劲,他看了我一眼,不解地问道:“悠梦……你不愿意么?还是,你爱上别人了?”他说到后一句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酸味足以酿成一罐子醋。

    但这一切,在我的眼里都是多么的假惺惺。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他怀着怎样的目的又与我有什么干系?我现在看到他那张虚伪的面孔就觉得心烦意乱,才不想和他猜来猜去。

    “王爷话真是奇怪,悠梦又没爱上过谁,又何来爱上别人之说?”我冷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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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倧继续做着垂死的挣扎:“悠梦……你,你不是说你想起来了吗?为什么你还是不记得我和你?”

    “王爷说得对极了,我确实想起来了,想起来和王爷没有任何的瓜葛才是。”

    “你说什么?”似乎我这句话对钱倧来说就是一张催命符,他听了之后备受打击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容许他再表演下去,别过脸,带着无比厌恶的神色说道:“王爷又不是个戏子,成日里演戏都给谁看呢?我戴悠梦几时和王爷去过西湖了?又几时和王爷郞情妾意?王爷这个戏演得真是绝妙呢。”

    钱倧不再说话,静静地看了我一眼,蓦地说道:“悠梦你先冷静一下。没事,你现在不想同我走,我就坐在这里陪你,等你心情好了,不生我气了,咱们再说好不好?”对着我肚子里的一股戾气,钱倧居然如此好脾气的跟我打起商量来,这架势,完美的就像一个好脾气的好情人默默地等你发着小脾气。

    他果真就斜倚在木桌边,托着下巴怔怔地望着我,两只眼睛含情脉脉。

    我瞬间沦为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难道钱倧真的没有骗自己?难道我和他真的有着旧情?

    可是,这包土又怎么解释?我重新鼓起勇气,把那还有些湿漉漉的,从水盆里捞出来的荷包扔在钱倧面前。

    钱倧看着这个荷包,脸上阴晴不定,他捏着那个荷包,似乎心都痛了,他看了我一眼,眼里藏着一股埋怨,声音有些发颤:“你这是干什么?泥土呢?”

    我冷冷地说道:“王爷戏唱得好,可是泥土不会唱戏。王爷要骗,也得找人真的去西湖藕塘里弄些真泥才是。”

    钱倧眼里精光一闪,稍作停顿,反映在脸上的却是一脸讶然:“你是说这包泥土不是西湖的?怎么可能?”他把荷包里外翻了翻,做恍然大悟状:“肯定是哪个奴才不小心弄破了,自作主张的填些进去!”他说着一副牙痒痒的样子,好像要把那奴才抽筋剥骨。

    真是这样?我凝神看着钱倧。

    不,不会的,他肯定是在演戏。我的脑子开始飞速的旋转。钱倧之所以继续演戏,肯定是我的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露出了破绽,让钱倧知道我根本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他才敢继续大胆的表演。

    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我不知道。毕竟戴皇后以前是怎样光景,我都无从知晓,有纰漏也是无可避免的。但是,此时,我却忽然想到一个最关键的,也是最可怕的问题。那就是钱倧是怎么知道我失忆的?

    假若说钱倧从在冷宫见到我第一眼开始就在演戏,那么他肯定是一早就知道我“失忆”的。只是他又从何而知呢?就连钱佐都没有看出来,何况钱倧?

    我也只是跟瓶儿一人说过我“失忆”的事。

    瓶儿~我不禁打了个冷战。瓶儿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失忆”的人,难道她本就是钱倧的人?我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而发狂。

    我,我怎么会怀疑瓶儿,瓶儿又怎么可能是出卖我的人?想到瓶儿和我相依为命的种种情景,想到她为我挺身而出的那一刻,想到她对我依依不舍的那个眼神,这,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然而越是对自己的想法否定,那股子念头就越是层出不穷的往外冒。在冷宫的时候,瓶儿每天出去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向钱倧汇报情况?每次钱倧来找我,她就脸红离开,并不是不好意思,只是怕坏了钱倧的好事吧!就连她死心塌地跟着我,也并不是对我忠心,而是因为钱倧另有目的。是这样的么?

    脑子里如乱麻一般纠葛,我心如刀割。谁戴面具都无关紧要,可是瓶儿,难道也是这样的么?

    我咬紧牙,抬眼看钱倧,他正看着我出神。思索半天,我终于说出口:“王爷,有件事悠梦想拜托你。”

    “你和我……”钱倧又要说些废话,被我一句话打断:“请王爷帮我带句话给瓶儿,我想问她,她那句‘姐姐’是真心喊的么?”说完,我斜眼望着钱倧,没留神眼角滑落一颗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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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倧眼里闪过一丝犀利的锋芒,他凝望着我,眼神不再如刚才那般单纯和亢奋,而是深邃的审视,他想从我的眼中看出点什么端倪。这才是他的真身吧。“这是什么意思?”钱倧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摆出一副水波不惊的模样,冷冷一笑:“王爷心知肚明。虽然你和瓶儿骗我这么久,但我对瓶儿却是真心。真心把她当作妹妹的。”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异常的清醒。对瓶儿的怀疑只是猜测,我很想从钱倧的嘴巴里听到诸如“不明白”、“瓶儿怎么骗你”云云辩解否认的话,尽管那也许还是假话。但我真的不想面对瓶儿的面具。

    然而,我的希望泡汤了。

    钱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而不羁的一笑,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拘束乖巧的风格,他朝我拱了拱手,笑道:“没想到戴皇后这样聪明,本王实在是低估了皇后。”

    这,算是承认了么?心寒得如同一块千年的冰。但是眼角却没有任何泪水。原来,如此的结果是这样的好接受。心寒了,便也不痛了。我有些恹恹地:“我是失忆了。可是脑袋没有傻掉。王爷你说是不是?”我望着他,他那幽亮的眸子幂幂如海,“说起来,瓶儿应该是真心喜欢王爷的吧,王爷既然娶了她,可得好好对她才是。我,终究,也是希望她好的。”

    忽然想起了瓶儿看钱倧的眼神,怪不得钱倧每次亲近我,她都怪怪的。原来她心有所属的是钱倧才对。所以当钱佐要把瓶儿许配给钱倧的时候,瓶儿并没有如钱倧那么激烈,相反是俏脸微红。这于她,竟是个意外的喜事吧。

    我不由想到钱佐,无意间想起他说让我谢谢季淑妃那样的话,他说,要不是季淑妃,他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借口。

    借口?难道说他一早知道瓶儿是钱倧的人,所以找了个借口把她给打发回去了?!

    我浑身一凛。钱佐到底是不是人?他居然能猜到这层上?可是,他是怎么猜到的?!眼前的钱倧,还有那个头疼的钱佐,都是怎样的阴谋家?

    “你骗我做什么?”我退后了几步,觉得屋子里的空气格外的沉闷。

    钱倧也站起身,朝我一步一步走来。

    “你想干什么?”看着钱倧一脸坏笑,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不由有些心惊肉跳。

    钱倧带着些怪笑:“你说,要是钱佐的皇后和我行了房事,还死心塌地的跟着我,钱佐会不会气得吐血?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你给杀了?”他此时对钱佐完全没有恭敬可言。

    “笑话!”我怔怔地望着钱倧,强作镇定,尽管我的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钱倧没有这么变态吧?难道他死皮赖脸地缠上我,就是为了让钱佐吃醋?让钱佐疯狂?“王爷是不是太天真了,你觉得皇上在乎我么?即便我跟你私奔了,皇上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哈哈,你错了。”钱倧一把按住了我,不让我动弹。我不敢大叫,因为大叫的后果也不见得是好的。“不管怎样,他是皇帝,就不会允许他的女人被别人碰的,即便他自己玩腻了。”他说得咬牙切齿。

    “你恨他?”我小心地试探,

    钱倧眯着眼,成了一条缝:“你知道今天白天刺杀钱佐的人是谁派的么?”

    看到他脸上那股怪笑,我想不猜到都不行了。“居然是王爷你!”

    “为什么?王爷不会是单单行刺那么简单吧?”在高手环伺的皇宫里,派区区几个手握短刃,技艺却并不怎么高超的舞女去刺杀皇帝,那不是以卵击石么?

    钱倧笑道:“本王的目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行刺更证实了本王的一个猜测。”他看我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不禁轻佻地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那就是钱佐对他的戴皇后确实是情难自禁啊~”

    他看来是知道钱佐飞身救我的事。我鼻子哼哼,“王爷还真是眼线多呢。”看样子,这宫里头复杂的不仅仅是主子,还有仆人,说不定就是谁的间谍,搞不好还是双重间谍。

    “是。不过,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本王亲眼看的。”他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大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有所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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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王爷全功尽弃了吧。”我不示弱的反唇相讥,越到这种时候,我越是不知死活。“皇上恐怕早就知道那些舞姬是你的人。”

    我以为钱倧会大惊失色,可是他没有。相反,他笑得很甜,笑得胸有成竹。

    “恰恰相反,我的目的都达到了。”钱倧狞笑,“他猜到了又如何?他让本王去接这个案子,无非想让我丢几个人出去罢了。本王不在乎。哈哈,也多亏了这次,让本王知道,本王果然没有瞒住他!”

    他在说什么?是说他知道自己装嫩骗钱佐却并没有让他上当?但他自己还是全局把握?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钱佐知道钱倧装疯卖傻,却不动声色。钱倧知道钱佐看穿了自己,却还是故意演戏。

    两人累不累?

    我努力使自己的身体不挨着他,挥手想把他给甩开:“你们两爱怎么玩都行,别把我扯在里头。”

    “这件事,没你可就不好玩了。”钱倧狡黠地对我笑笑。“说实话,戴皇后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忽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明天正午冷宫见。”

    “我不会去的!”我断然的否决。

    “不去可不行。”钱倧一脸贼相,他说着,忽然伸手把我用来束发的两个篦子顺手一扯,头发散乱落下,我正要质问,钱倧却俯在我耳边说了句:“好戏开始。”便忽然把我一甩,他轻巧地把窗子打开,人身形一缩,跳了出去。

    我则被他那样狠狠地一推,重重地摔倒在床上,硬硬的床板被我的骨头撞得砰砰响。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咔的清脆响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那边窗子还在吱吱地晃动,这边门已经被粗暴的撞开。

    是钱佐,他穿着赤黄色的单衣,乌黑的发丝也披散在肩上,连一件袍子都没有搭上。他走进屋子,扫了一眼还在振动的窗叶,看了一眼歪倒在床上的我,眼里迸发出强烈的火花。

    “朕跟你说过了!离循王远点,你好像有些不知死活?”钱佐眼里的愤怒不言而喻。

    我撑着爬起来,用手拢了拢头发,嘲笑道:“皇上这么快就从温柔乡里出来了?”钱倧说的好戏就是指这个?让钱佐知道我和他有暧昧,却又逮不住任何把柄?

    钱佐眼皮不听使唤地跳动了一下,“戴悠梦,你想死是不是?”

    我没说话,静静地坐在床边。把头别过。

    又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皇上怎么知道瓶儿是循王的人?”我终究还是放不下瓶儿对我的欺骗。

    钱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睛里带着几分讥诮,似是嘲笑我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没有弄清楚底细。但他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因为那个香囊。”

    “香囊?”从没想过,居然能和钱佐这么平静的说话。是不是夜深了,总会让人悸动的灵魂也归于平静?

    “是。破绽就出在她说的乘云针法。”钱佐缓缓道,“乘云针法是汉时的刺绣方法,这宫里头会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钱倧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云太妃。云太妃原本就是绣女,因为绣出的龙袍天衣无缝,被先帝封为云美人。倘若瓶儿只是一个单纯的宫女,又怎么会这门针法?她又能去向谁学这门针法?”

    好缜密的心思。我心里暗暗思量,钱佐连这样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那你和循王?你们是唱的哪出戏?”

    “这是我们钱家的事,你管不着!”钱佐听到这句话,却忽然变了脸,“朕告诉过你,最好不要掺合进来。那个瓶儿朕已经帮你解决掉了,你就不要自己生事端!”

    “谁爱管你们的屁事!”一犯晕乎,冒出了几句粗话。对钱佐没来由的火大起来,不禁埋怨自己,他们两玩什么阴谋把戏,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直接无视钱佐,也没拖鞋,就四仰八叉平躺在木床上。没好气道:“我要睡了,皇上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钱佐与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对骂中度过的。但此刻的他却突然之间偃旗息鼓了,更没有生出手掌过来打我的意思。他忽然一屁股挨着床边坐下,眼睛有些迷离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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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也觉得头有些昏沉沉的,感觉神经渐渐麻痹,四肢有些不能动弹,最关键的是,脑袋好像进水了一样,顿时沉重了百十千金。我不小心瞥见了挨着床的那块墙壁,墙壁上有些湿湿的。我也不小心看到了床角落里的一些瓷碎片。

    勉强伸手摸了摸,完了,我暗暗叫苦。我辛辛苦苦酿制的***全部都没了。这瓶精制***可是我辛辛苦苦采了许多曼陀罗花,以及其他花卉、草药合成的。手都被那个木捶研钵给弄酸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抑制中枢神经的部分挥发性较强的药物已经发挥作用了。尽管这瓶子好东西搁置了一段时间,毕竟封口不严,该挥发的都挥发的差不多了,但是浓缩的精华还是在破碎的时候发挥了功效。

    我和钱佐都动弹不了。难道我要和钱佐这样对坐一晚上么?脑袋昏沉沉的想。

    迟钝的鼻子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桌上的烛台忽然冒出几个零星的火星,发出啪啪的响声。似乎是遇到空气里的什么物质燃烧起来。

    这股香味沁人心脾,让人吸了一口,就有种如痴如醉的感觉。我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心想肯定是不纯的***里有什么成分遇着了明火,发生了化学反应。毕竟花瓣里有各种生物碱,那些芳香族带着苯环的有机物许多都有着各不相同的香味。

    我看到钱佐的脸上也不禁现出了陶醉的神色,尽管他还是带着愠怒,但身体还是不经意志左右,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

    坐在我对面的他,脸竟然有些红,潮红。我突然觉得脑袋清晰了一些,刚才那种肢体僵硬的情况稍有好转,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发热。

    先是脸,到颈,一直到全身,似乎都有些燥热。我不懂,看着钱佐居然开始喘息,他看我的眼神竟有些古怪。

    古怪,其实严格说来,是有些,有些暧昧和渴望。天那!我怎么会用这样的形容词。但是钱佐的那双眼睛开始从我的眼睛向下转移,直到停留在我的胸部。那正由于局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就被另一种火焰给替代了。

    但是,钱佐这样猥亵的望着我,我却提不起任何力气去数落他,推开他。相反,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蠢蠢欲动,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渴望着什么。

    糟糕!这是什么感觉?我燥热,焦虑,急促,血液沸腾,甚至渴望,欲望。我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两个字:“春……药”

    我差点忘了,曼陀罗花除了被广泛用于麻醉药,**,止痛药外,还被用作——春药。放置了许久的***,具有麻醉等功效的生物碱成分挥发性较强,而其他的杂质,本来药性并不明显的,却因为沉积变成了高浓度,甚至不知道什么有机物质碰到了明火,生成了另一种物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中招了。

    还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真是该找谁报仇去?我的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我想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的神经,但只是感觉到神经末梢传来的痛觉越来越麻痹。我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衣领,但却看到自己胸部起伏得越来越剧烈。我看着钱佐,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的克制力上,他不是最讨厌我的身体么?他不是连碰都不想碰我么?可是为什么他眼里却射出无限温柔的脉脉情意?而他那一开一合的双唇,以及频繁的吞咽动作,无一不昭示着他身体里的欲火比我还强烈……

    天那,我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额头渗出豆大一颗的汗水,眼睛里的柔情蜜意转换成了一种燃烧的烈焰。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我大喊着:“你想要干什么?”声音有些沙哑,但终究是喊出来了。我脑袋里保持着最后一丝空明,伸手想要把钱佐推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好像被石化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这是什么春药?药性这么强?我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春药有很多种。譬如比较常用的一种西班牙蝇,也就是斑蝥素,它可以刺激膀胱,尿道,从而提高人的性欲。

    后世合成的一些春药,譬如亚硝酸异戊酯等,可以迅速地扩张血管降低血压,使皮肤潮热并对心律和心脏功能有影响,从而调动人的情欲。

    还有大麻,因为可以引起人的感觉和视觉紊乱,实际上可以刺激人的感觉器官,让人快乐的情绪可以更加的高涨。至于其他使人失去知觉,用于迷奸的药物数不胜数。

    但是我无意中合成的这种春药,似乎把以上几种药物的功能都包含进去了。我现在身体燥热,口干舌燥,我的大脑开始迟钝,我的身体不能动弹,只能任由那种饥渴的感觉在我体内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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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7 08:20 P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我心里欲哭无泪,为什么在实验室里做不出实验,发不出文章的我,到这里竟然成了一个发明狂人?!早知道把这配方拿出去也能申请个专利什么的。

    只是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个专利可以卖多少价钱的时候,钱佐那火辣辣的双唇已经毫不犹豫地往我的嘴巴上贴了过来。

    “啊!”我大喊大叫,“来人啊!”才说了一句,嘴巴就被他粗暴的塞入了他的舌尖。胡搅蛮缠一般的吸吮,手掌托住了我的脑袋,手指深入我的发梢。吻的很用力,也搂得很用力。

    我拼命的挣扎,尽管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尽管我感觉到我的身体甚至在呼吁着渴望着。手只能砰砰地捶着床板,但是我的呼喊根本没有人进来探望一眼。我想我忘记上次在冷宫里,钱佐捉住我手的时候,那些太监全部退出去的情形了。这里是皇宫,钱佐是皇帝,宫人们知道他进了我的房间,不管他做什么,太监宫女们也不会进来打断的……

    虽然上下两只眼皮已经很疲惫的想要阖上,但我还是死命地把我的双眼瞪大,我狠狠地望着他,期待最后一线生机的降临。但当我看到钱佐开始逐渐狰狞的表情,感觉到他浑身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痉挛地扭曲,我除了那一刹那的震惊之外,便终于支撑不住,昏沉沉地睡去。

    区区的春药难道对女性和对男性的作用力会有这样大的区别?让女方不能动弹,但男性却好像疯了一样,不禁力大无穷,而且他的神经刺激似乎有些过了头!

    然而当我还没想明白钱佐那是怎么一回事,我就在他的疯狂和剧烈的喘息下,眼皮渐渐耷拉下,就在我眼睛阖上的那一刹那,我听到自己的衣服发出滋滋的一声,好像被撕成了碎片……

    接着,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再回想的时候,只是依稀记得我那已经不受我控制的身体不断向我的神经传导着持续而来的快感和暖流。整个身体似乎浸染在温暖的浴缸里,周围是梦幻一般的泡泡,我看到我脑海里的星在朝我缓缓的走来,睆然的微笑……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当熹微的晨光夹杂着屋外叽叽喳喳叫唤的鸟声洒向床前的时候,已经药效散去的我,陡然睁开了双眼。

    我侧头看到了自己的枕边睡着一个男人,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钱佐!他此时正在我旁边睡得酣然。

    那么,我——自己呢,我猛地记起了昨天晚上春药的事,脑袋里嗡的一声响,差点要再次昏死过去。

    我鼓起勇气把盖在我身上的被絮掀起,奇迹果然没有发生。

    我的眼球在那一刻简直就要滚落在地,我也是一样的赤条条!

    皱巴巴的床,身下床单上的秽物痕迹,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尽管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幻想昨晚的一切都是错觉。但是这不是幻想。残酷的事实是,我和钱佐有了肌肤之亲,还是鱼水最深的那种。我和一个男人上床了!那个人不是星!不止如此,他还是我最讨厌的人!

    “钱佐!”我愤怒了,我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皮上,眼泪哗啦啦的流出来。我抱着被子,拼命地想要找我的衣服,却发现那些衣服早已经被昨晚上疯狂的他撕成了碎片,如蝴蝶般陨落在地板上。

    我发疯似的用脚踢打他,睡梦中的钱佐脸上并没有那股寒气,相反是一种温和的安详,他的眉头猛地一皱,显然是被我踢得疼了。疼,你这个人渣也会知道疼吗?我就是踢你千百次,把你踢死,阉掉,都不足以抵消我对你的恨意!

    泪水沿着冰冷的脸颊往下流,床上的钱佐悠悠转转醒来,我忽然伸手赶紧把脸上的泪给擦干,我可不想让钱佐看到我现在脆弱的样子。

    一只手掌忽然伸了过来,轻轻地帮我擦拭泪水,小心翼翼地,似乎深怕手一重就会把我给捏坏一样。

    是钱佐。钱佐能有这样温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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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7 08:20 P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刚刚醒来的钱佐,眼里还有一丝懵懂,但那双眸子却是干净清亮地如同一颗黑色的明珠。不可否认,钱佐没有板着一张脸,没有那种让人厌恶的故作冰冷和嘲讽,其实也是个让人心动的男人。那一刹那,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迷失,错愕间竟然差点忘记了他和我之间发生的这件足以让我后悔终身的事。

    可是,人长得再好看又怎样?我执拗地把脸别过,把身上的被子紧紧地往上拉。我朝他投去深深的恨意,虽然我该懊恼的更是自己。

    钱佐微一错愕,停留在我脸颊的手忽然僵硬住。他眼里的怜惜骤然之间转换成震怒,瞳孔放大又聚拢的时候,已经完全被一种灰色的情绪给笼罩住了。

    传说中的龙颜大怒?他倏地坐起,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马上从床上跳下,一只手指着我的脑壳:“戴悠梦,你都对朕做了什么?”

    我的天?他居然问我对他做了什么?我还没找他算这笔混帐呢!我还没出声,钱佐居然咆哮道:“见鬼!朕居然着了你这个女人的道!戴悠梦啊戴悠梦,你以为你给朕下药,让朕宠幸你一晚上,就可以继续做你的正宫娘娘?做梦吧!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他居然比我还要愤恨,比我还要激动。

    他就这样赤条条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绕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衣服也没有穿,赶紧走到床边,把压在我身下的那件土黄色单衣给抽离出来,披在自己身上。

    我被他重重地一推,裹着被子歪倒在床上。

    “哈哈!”悲愤的我此时却突然笑了,那声音不知有多么凄厉,是啊,我下的药,是我自己制的春药,我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怨不得别人,要怨就只能怨我自己!

    一想到此,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转转,此时我好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永远不要出来面对钱佐那张让我一见就生吐的脸。我慨然道:“是,我就当昨晚上被狗咬了。”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不就是失身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这身子是戴皇后的,严格意义上说,我只是这副肉体的灵魂占有者。我一个二十一世纪新女性还看不开这点?

    钱佐冷冷一哼,指了指门口:“戴悠梦,给朕滚出去!”

    滚出去?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

    我抱着被子,只把他说的话当作耳边风。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只被一件单衣半遮半掩的身子,想着昨晚上的屈辱,我就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看到钱佐那副同样气得苍白的脸,看着他那样一副吃到苍蝇的表情,我不由含恨讥诮道,“皇上生什么气?哦,我知道了,皇上这次好像没有用替身上场啊。原来这次是真刀真枪呢!”

    钱佐眼里迸发出的怒火足以把我烧成灰烬,他蹙着眉,伸出手掌,一巴掌就要朝我扇过来。

    我把脸凑上,能激怒他多少让我的心里平衡点。钱佐的手掌停住了,他收住手,居然伸手把自己对襟腰间的丝带给系好,一边也用我刚刚说的话道:“朕也当被一只疯狗咬了。”

    好吧,两只狗。

    说完,他嘴角上扬,冲我冷笑:“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朕从没来过这!”他说得斩钉截铁,忽然潇洒转身,大踏步走出门去。在门外高声喊了一句:“来人。”

    他想干什么?

    一会儿,来了两个垂手小黄门,扑通的跪地声。

    钱佐大声地说道:“把值日官叫来。”我坐在床上,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钱佐想干什么,是要对付我么?好吧,只要我没死,就跟你玩到底。

    谁知不到几秒,就听到钱佐高声道:“值日官,这一笔给朕消掉!朕昨晚上一直睡在德妃那!”

    我恍然大悟,原来越国的皇宫里专门备有一个记录皇上衣食住行的值日官,把他的所有琐事都给记下,记录在案,以备查询。如今,钱佐让那个值日官把停留在我这里的一笔勾销,也就是说,没有了案底。

    钱佐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战胜的喜悦。

    可笑!我发现钱佐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像一个智商不超过十五岁的幼稚少年,除了会摆出一张吓唬人的臭脸,根本毫无是处。我从被窝里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面有得色道:“皇上,记忆是消除不掉的。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我也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钱佐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凝固的如同一块巨大的猪油。我看到他那凸出的喉结正在上下蠕动,眼睛里流露出的盎然杀意使得他看起来就像一只猎鹰。他嘿嘿地干笑了一声,再不说话,大步流星走出门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抓起床上的枕头,朝门的方向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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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7 08:21 P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我找到另一套衣服,梳洗整理完毕,走出房门的时候,南薰宫里的所有太监宫女对我都似换了一副表情。

    如果说之前,我只是一个小宫女,虽然曾经是皇后,但众宫女太监对我也只是有些恭敬罢了。见着面也没有什么尴尬。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对我有些敬而远之。或者远远看着我绕道而行,或者见到我,低首算是问个好,就赶紧一溜烟小跑,那神情就如同看到了外星人一般。

    我知道,他们虽然知道皇上对我这个废后诸多怨言,毕竟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可是昨晚上皇上和我云雨过后,却又让值日官做“伪账”,这在越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揣测着这里头的隐情。

    他们会猜度些什么?

    猜度昨晚上钱佐为何会在和尹德妃都睡下的情况之下,突然出现在我这里?留宿了一整夜,早上起来却又大发雷霆,完全不愿承认和我的种种。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总是能生出新的八卦。即使我不想去听他们是怎么猜度,又是怎么散布的,但那些流言蜚语还是自己爬进了我的耳朵。

    “你知道昨晚上皇上睡哪里么?”

    “德妃屋里呀,还是馨兰姐值夜的啊。她不是才睡下?”被传播的小宫女有些傻乎乎的。

    “嘻嘻,依沁姐,你说皇上是不是和德妃娘娘的感情越来越好了?皇上这段日子天天来呢。”小宫女口中的依沁和馨兰似乎都是尹德妃跟前服侍的人。

    依沁是个大嘴巴,此时早已经用一种不以为然的口气说道:“你以为皇上来是为了德妃娘娘么?”她左右望了望,故作神秘,“皇上来是为了废皇后!”声音压得很低,低到离她七八米远的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为了废……”那小宫女一副粤犬吠雪,大惊小怪的表情,又怕自己声音高了,赶紧压低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依沁白了她一眼,“你知道昨晚上皇上在哪里过夜的?根本不是德妃娘娘屋里头,他半夜出来了,最后是进了废皇后的房间!”

    “啊!”小宫女双手掩住嘴巴,不用看也知道她脸上的表情有多夸张。“就睡在那样的屋子里?皇上居然和废皇后?”

    “骗你作甚!”依沁显然对小宫女的反应很满意,“我问你,你在外头守夜的时候,听过皇上和德妃娘娘有声音没?”

    我心里一咯噔,这都是什么讨论?

    那小宫女似乎不太明白,“什么声音?”

    “笨啊你!”依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是皇上宠幸德妃时,他们在床上的声音啊!”依沁一着急,直接露骨道。

    小宫女这下子懂了,不好意思道:“听到过床响。”

    “就床响对不对?”依沁啧啧道,“可是昨晚上,皇上和废皇后那声音大的,整个南薰宫都能听见!还都是皇上和废皇后的叫喊声,我听小德子说,越是这样越是快活呢。”她说着咽了咽口水,我隔着一层镂纱窗,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吞咽动作。

    我简直要羞愤得投井。难道自己昏沉过去失去知觉了,还能发出叫喊,真是丢脸。她们这一提起,不由又让我想到昨晚上的情景,拳头垂在粉墙上,硬生生的疼。

    幸好那小宫女对这个话题不是特别感兴趣,早已经岔开话题道:“皇上喜欢废皇后,那还干嘛废了皇后呢?”

    依沁嚼舌道:“你知道什么,皇上废皇后那是另有隐情的。”

    “啊,还有什么隐情?”小宫女对这个话题的兴趣越来越高涨了。“不是废皇后的父亲谋逆篡上,所以被牵连么?啊,对了,我听人说,季淑妃怀着的孩子是被皇后给害的保不住了,是不是这个?难道这是真的?”

    “这就说不好。宫里头的主子们有哪个没动害人的心思?”依沁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你是说德妃娘娘……”小宫女还没有说完,就被依沁打断道,“不要胡说。德妃娘娘那么好的人。她才不会……”

    小宫女点点头,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横竖无人,才对自己的妄语放下心来。眼里一脸祈盼。

    “我告诉你,这都是个表象。季淑妃那事,多半是季淑妃一个人在那自唱自和罢了。皇上之所以废了皇后,其实还有别的原因。”依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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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7 08:21 P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我本来都打算悄悄溜走,听到她说得这句话,不禁砰然跳得更快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好姐姐,你快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嘛。”小宫女已经开始央求起来。

    依沁被她求了两下,有着十足成就感道:“好吧,我告诉你。皇上对废皇后不好,是因为废皇后和循王爷有私情!”

    “他们有私情?”小宫女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可以塞进去两个大馒头了。

    “是啊。前阵子废皇后的婢女瓶儿不是被许出宫外么?就是给循王爷做侍妾,你当是什么原因,不过是皇上撞破两人的奸情,皇上气归气却又不舍得把皇后怎样,最后那瓶儿出来顶包的。”

    “天那,还有这档子事!”小宫女像在听天方夜谭一样,就差持着个蜡烛了。

    我还当那依沁有什么小道消息,原来不过是这些。正打算离开,却听那依沁继续说道:“我听说废皇后原来没进宫做娘娘的时候,就和循王爷相识。我可不是浑说。”那依沁见小宫女一脸不信,马上补充道,“你不相信我?我告诉你,这件事这宫里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第二个!唉,这么告诉你吧,我一个表姐原来就在戴家当废皇后的贴身丫鬟,她就说废皇后总是乔装去会循王爷,不过我那个表姐后来也因为戴家的满门抄斩,一同获罪了。唉,……我还听说,娘娘当时并不是心甘情愿进宫的。我想,他们八成原来就有私情……”

    我听到这里,脑子不由又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依沁这条小道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可是,循王不是已经承认他是骗我的么?

    依沁还在喋喋不休,“唉,你说这事,换在宫里其他主子身上,皇上能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咱们德妃娘娘厚道人,就是娇媚如淑妃,皇上指不定都把她们给……”依沁不由打抱不平起来,“哪像废皇后,明明都被关在冷宫里了,皇上终究还是舍不得又放出来,就是拉不下那张脸……可怜德妃娘娘,昨天还满心欢喜的,今天却病倒了。”

    “德妃娘娘病了?”小宫女一脸忧心,忽而低下头,“那倒也是,换做谁,心里都不好受呢……”

    我没有再听下去。我对尹德妃多少有些愧疚。她对我也算是好的,可我却一再伤她的心。我想跟她去解释钱佐并不是对我有情才留宿我那,可是想想,始终是说不出口的。难道告诉她,昨晚上是我不小心给他下了春药?我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

    想到钱佐的暴戾,还有他昨晚上那狰狞恐怖的表情,我不知他还有多阴暗,不知在他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我畏惧了,这皇宫,不过是披着锦衣玉食外壳的人间地狱。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固守着心灵,迷失了自我。钱佐是,钱倧是,皇宫里的每个女人都是。

    我想要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一旦在我脑海里出现,就异常的强烈,瞬间就生根发芽,根深蒂固。

    我在宫里漫无目的地乱窜。其实越国的皇宫并不大,自然不能和故宫相提并论,但有着典型江南园林风格的越国皇宫却是错落有致,绕山绕水。我并不熟悉这里,当我收摄心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些迷路了。

    我凭印象朝一个方向走去。景致渐渐熟悉起来,一股淡淡的花香随风送到我的鼻前,闻到这股花香,我的心稍稍安顿下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御花园。看到那满园的姹紫嫣红,心情略微好些。到底还是对着植物好,至少它们不会欺骗人。

    御花园尽头是冷宫。我想到在那个院子里与世无争的短暂时光,心里多少有些怀念。说起来,也许冷宫是这宫里头最后一片净土吧。

    我苦笑。双脚不知不觉就朝那边移动而去。如今冷宫里空无一人,原来看门的两个小太监早已经干别的去了。只有一把铁锁孤零零地挂在门上,铁链子锈迹斑斑。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歪向西边。这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么。我蓦地想起钱倧昨晚上还说今天要在冷宫里约我见面。

    心里咯噔一下,摸着锁的手赶忙缩回,谁知那锁却应声落在了地上。拖着长长的铁链子哗啦掉了一地。

    我安慰自己,钱佐应该走了吧。他约的时间是正午,现在都该下午三四点了吧。我轻轻的把门推开,手碰到蜘蛛网,差点把自己绕了一身。这才几日没在,就被蜘蛛给占据了。

    院子里的杂草又郁郁青青地长起来了。忽然很佩服这些顽强的野草,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我也该同野草一样才是。

    正想着,屋子里却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我还当戴皇后不会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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