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华又接过去，大声念起来。艰涩难懂的纯数学理论令大家如坠五里雾中。
　　杜敬梅不耐烦地说：“什么导数，我看纯粹是捣乱。这个精神病，不知干什么好了！”
　　终于惹恼了静坐不语的高老师。他扬起浓黑的剑眉，训斥道：“人要有自知之明！古人说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榜样就在眼前，不虚心向人家学习，还谩骂贬低人家，这像话吗！”生气地一挥手，“都给我看数、理、化！都什么时候啦？火烧眉毛，顾眼前吧。别本末倒置！”说完走出教室。
　　几个人一阵沉默。
　　徐建国从脚下抓起篮球，往地上狠劲拍了两下，地上的一个纸块便随着球一起跳动了两下。徐建国气愤地说：“一天到晚跟防贼似的看着咱们。昨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我和胡卫东没玩上十分钟，高老师过来把咱们一顿臭骂，什么‘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咱们走吧，到小北门饭店要了二十个馒头，没吃几口，他又像特务似的跟踪而至，又臭损了我们一顿，说——”觉得说脱了嘴，连忙打住。
　　黄玉安眯着小眼睛笑问：“这回怎没吃大果子呢！”
　　杜敬梅兴灾乐祸地模仿着高老师的语气道：“你是团员，得跟你自己的资产阶级思想做斗争啊。”
　　石云松觉得有责任帮助老师做些工作，就说：“高老师也是为咱们着急，唯恐咱们考不上大学。当然，态度是生硬了一些。”
　　杨晓曦疑惑地摇摇头道：“这学习毛主席著作和升学考试，真的成了对抗性矛盾了？”

高陟满腹怒气走出教室，来到语文组办公室。可是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实在无法如同平素一样心平气和地工作。班干部们的表现令他忧虑，徐建国的牢骚令他气愤。他送走过那么多毕业生，可从没见过这样松懈，这样对自己的前途漠不关心，这样不可理喻的学生。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平日最器重的杨晓曦和石云松怎么也如此糊涂？他抬头望望挂在墙上的日历。那表示星期日红红的一页，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心。这些学生怎么这样不上进，这样不理解自己哪？自己忘掉了星期天、牺牲了节假日，到学校来工作，又是何苦呢……他越想越生气，课也就没心备下去了。
　　看看已经到中午了，他走出办公室，回家去。
　　
　　他也是衍阳县一中的毕业生。
　　那年，辽沈战役的硝烟刚散，腰间挎着手枪的营教导员张泽园，奉命来到衍阳县一中主持学校工作。恢复招生时，高陟在亲人和乡亲们的支持下，来到这里读书。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他曾流下幸福的眼泪。没有共产党和毛主席的领导，自己这个庄稼汉做梦也不会念上中学。他发奋苦学，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考入师范大学，毕业后又回到了衍阳县一中教语文。
　　为了不辜负党的培养和信任，为了更好地教书育人，他埋头苦干，任劳任怨，使出了全身力量，出色的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毕业生。他的语文升学成绩在全省名列前茅。他的班的升学率也总在全校领先。他桃李满天下。因此，他多次被评为学校和县里的劳动模范。

他的妻子袁淑宜是衍阳县一中的俄语教师，温文尔雅，和高陟既是同乡，又是同学。在家中正教四岁的女儿亮亮唱俄语歌。
　　“行啦，爱唱，外面唱去！”高陟没好气地对妻子喊道。吓得孩子不知所措地呆望着他。
　　袁淑宜把亮亮搂到怀里。笑问：“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啦？”
　　高陟躺到床上，双目紧闭，一言不发，脸色白得吓人。
　　“爸爸吃冰果！”
　　“不吃！”
　　“亮亮挂着你，大老远地从街上给你拿回来，快起来吃吧。看都化了。别叫孩子着急啦。”袁淑宜笑着轻轻推丈夫的胳膊。
　　“我不吃！”高陟生气地大声说。“一天就知道让孩子乱花钱，不懂得培养孩子艰苦朴素的劳动人民品质。”
　　袁淑宜不生气，仍笑嘻嘻地摇着丈夫的胳膊：“就买了这一个，才三分钱。亮亮都没舍得吃，说爸爸从外面回来热迷糊了，吃个冰果就好啦。”
　　高陟是个好动感情的人，听了妻子的话，心里直发热。一挺身坐起，抱起女儿亲了一下，接过那已经熔化了的冰果喂女儿吃。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亮亮，竟又想到杨晓曦，她怕是从来也没买过冰果吃。国家的每月8元钱的助学金只够吃饭，穿的衣服补了又补……多上进要强的女孩呀！一个孤儿，举目无亲，谁来关心她，照顾她？想到杨晓曦身上打了补丁的又厚又破的旧衣服，他觉得应该给她买套夏装，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杨晓曦，还有班里其他学生，他们的前途、命运，其实很大程度都操在自己的手中。自己就像大海上一艘船的舵手，放弃责任，这艘船上所有的人都会葬身海底；坚定不移，稳把航向，顽强博斗，大家就会达到理想的彼岸。
　　“决不放弃！就是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也决不放弃。”他不由自言自语道。
　　“什么放弃、放弃的呀？”袁淑宜问。
　　高陟和妻子谈了事情的经过。
　　两个人研究着对策，忘记了吃午饭。

４. 争夺故事阵地
天近中午，学习结束。黄玉安磨蹭到只剩下杨晓曦、石云松时，才挠挠头，深陷在眼眶里的两只小眼睛诡秘地笑笑：“有个事儿，不知该跟你们谁说好？”
　　“什么事儿？”杨晓曦奇怪地问。
　　“文树极那家伙一天下晚老放毒。净讲黄色故事给大伙儿取乐儿，影响大伙儿睡觉不说，也腐蚀毒害同学们的灵魂啊。对不对，我看你们得管管！”
　　“尽讲些什么？”
　　“你看这，这，我也说不出口呀！”黄玉安直挠脑袋。
　　杨晓曦见状，一笑：“那你们俩谈吧。”
　　
　　黄玉安靠近石云松坐下，照例把嘴尽量向前伸着。当确信石云松的脸在自已唾沫星子的射程之内时，才诡秘地笑问：“文树极一天尽在宿舍里放毒。你能不知道？”
　　“放什么毒？我真不知道。”
　　“大果子他们没告诉你？”
　　石云松真诚地看着黄玉妄的眼晴，摇摇头。
　　黄玉安这才讲起来。
　　衍阳县一中纪律极严。学生平时五点起床，晚上八点就寝，八点半熄灯。熄灯铃声如同电闸，铃声响过，三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师生宿舍，马上就变得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文树极肚里故事极多。在熄灯前这段时间，常常为大家讲一段故事。内容多为男女之事，他又极尽渲染夸张之能事，常把同室十几名男生讲的浑身燥热，想入非非。于是，往往都是灯火熄灭，欲火燃起，一个个都难以入睡。一次讲《荒江女侠》，由于把淫贼奸淫少女的过程讲得过细，竟使旁边的张泽秀兴奋过度，“哎哟”一声，学了少年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待伸手去下处摸时，冰凉一片粘湿。
　　“跟他一个宿舍，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睡觉睡不好不说，想在被窝里看看书，也看不成啊。对不对？”黄玉安夸张地直咧嘴。

革命的败类！青年的渣滓！社会主义时代的中国，青年学生都在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指引下，心怀祖国，放眼世界，争分夺秒地努力学习毛泽东思想，学习政治时事，学习科学文化，刻苦锻炼身体，为早日成为合格的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保卫者而拼搏奋斗。你文树极倒好，不关心政治，不遵守纪律，正经知识不学，正经事不做，每天轻松自在，打扮得像旧社会的少爷公子似的，优哉游哉。自己装了一肚子坏东西不说，居然还好意思拿出来害人！
　　
　　“上教导处告他去！”平时话不三思不出口的石云松，有生以来第一次气昏了头，想都没想，脸色发青地对老同学凶狠地嚷道。
　　“我？”黄玉安害怕地用手指着鼻子问。
　　“对呀，你跟他一个宿舍，知情呀。”
　　黄玉安摇摇头，意味深长地一笑。肚里骂道：你别以为别人都傻，就你尖。我老黄决不给你当枪使！走了。
　　
　　杨晓曦听后，也气得直拍桌子，骂道：“纯粹是流氓！报告学校，开除他算了！”石云松这时已经改变了主意，劝道：“都是同学，还是帮助为好。”接着谈了想法。杨晓曦连声叫好。
　　
　　晚上，石云松和黄玉安换了宿舍。
　　“哎哟，班长，你怎么跑咱们这贫民窟来了？”正吃着苹果的徐建国嘴里叼着半个苹果，跑过来接石云松抱着的铺盖，文树极几个仍旧坐在床上吃着东西，说笑着。
　　“谁让咱们是同座呢!”石云松笑道。
　　“君子成人之美。来，弟兄们，把行李挪挪，干脆让他们俩挨着铺吧，给两位干部晚上干工作提供方便。”文树极嘻皮笑脸地说。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教授模样！”徐建国把行李使劲往床上一扔，生气了。

石云松不恼火，笑道：“哪有那么多工作做呀。晚上就只一件事——睡觉。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嘛。”
　　学生宿舍内，设南北两个大板铺，上面铺稻草垫子。每铺人挨人的可睡七人。每个寝室可睡１４人。
　　石云松挨着徐建国和赵忠华放下行李。胡卫东递过来一个苹果：“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这还有一个。”
　　石云松笑着谢绝——他除学校的一日三餐外，从不吃任何别的东西。政治的灾难，父亲的早逝，造成了家庭的贫困，同时也造就了他艰苦朴素的作风和坚忍不拔的进取精神。
　　胡卫东见石云松不接，脸色忽地变白了，短眉毛竖起，两只眼睛瞪圆道：“你是大班长，交不上你呗！”抬手就要把苹果往窗外扔。
　　坐在窗边的文树极起身拦住：“别价呀！班长不要，我要啊。你刚才这一个苹果呀，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撩出来了。”
　　石云松忙陪笑道：“胡卫东，你别生气。我吃还不行嘛。”胡卫东这才转怒为喜。
　　胡卫东是独生子，是家中的小皇帝。父亲是矿山井下工人，工资又高。所以他是学校中罕见的经济条件好的学生。平时挥金如土，把大部分钱都用在吃喝上，小部分钱用在买篮球和运动服上。他聪明，但厌恶读书学习。个子不高，性格急燥。大脑平滑，四肢发达。
　　石云松小心咬了口红得发亮的苹果，一股又甜又香的味道充盈了他的口腔，兴奋了他的全部神经。他差一点叫出来：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美味的东西！在这之前，商店中摆放的，别人手中拿着吃的，他看过不知多少次，但从未想到过它能如此好吃；更从未想到花钱买了来吃。父亲死后，仗义的哥哥不顾嫂子的强烈反对，每月拿钱供他读书。但９元钱，对一个中学住校生来说，实在太少了，去掉每月８元钱最低的饭钱后，他只剩下１元钱的零用钱，用来买文具、纸张、洗漱用品、交每月一次的电影费。这么多年来，他不要说下饭店、买水果，就是连三分钱的冰果都从未吃过一个！但他从无怨言，并且从心里感谢兄嫂。因为他知道这９元钱的份量：这是哥哥六口之家收入的五分之一；这是干重体力的哥哥在矿山每天只吃咸菜，不买炒菜，省下来的矿工保健费；这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嫂子任俊俏的脸蛋素面朝天，省下来的脂粉钱；这是面黄肌瘦的侄儿、侄女们每天吃糠咽菜省下的奶粉钱……他常用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的话，激励自己。

初中时他曾在日记中写诗明志：
　　吃穿浮名全不顾，
　　只求分秒不虚度。
　　知识广博身体好，
　　志成为民伟丈夫。
　　
　　胡卫东见状，笑道：“来，我给你削了皮，再吃。”
　　石云松顿时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徐建国笑着推开胡卫东：“就你毛病多。吃水果还得打皮，纯粹资产阶级作风！我就从来不打皮，怎么样？个子比你长得还高呢！”回头对文树极说，“教授，明个儿你给报社写个稿子，狠狠批判批判这小子的修正主义思想！”
　　“吃削皮苹果是修正主义思想，吃带皮苹果是毛泽东思想，那不吃苹果是什么思想？”文树极不屑地反问。
　　石云松听出文树极话中的讥讽味道，有些反感，却又不愿表现出来，就走了出来。
　　
　　晚上，同学们回到宿舍。张泽秀掏出小镜子，睁大蛤蟆眼，仔细地看着自己的眉毛。看了一会儿，就用手摩挲着眉毛，惊喜地让赵忠华看：“哎，赵忠华你看看，这回发出来的，还真就密多啦呀！”
　　赵忠华头缩在被子里，连声说：“那不密老鼻子了。”
　　石云松见状不由地想笑。
　　“得啦，胖子，别骗我啦！”
　　“谁骗你呀？真的。”
　　“你看都没看……”张泽秀生气地说。
　　赵忠华把头从被窝里拿出来，笑嘻嘻地说：“谁说没看呀？咱班同学谁秒每天都密切关注着你那眉毛生长的情况。这不是吹，哪天不看十来遍。不信，你问咱们班长呀。石云松，对不对？”
　　弄得石云松不置可否地笑笑。
　　张泽秀扫兴地转身催促文树极：“教授，还得讲一个呀。”
　　石云松不好公开反对，不知如何是好，心中一阵紧张。

“一天老讲一个讲一个的。可你倒说让我讲什么呀？”文树极仰面躺着，用手拍着白白胖胖的肚皮，故作愁苦相。“这里边的故事一个个都争着抢着地要出来，这我倒是让谁先出来呢！真愁人哪。”
　　“哪还用说。讲一个有意思的呗。”张泽秀眨着蛤蟆眼，淫笑着说。
　　“好。那你们大伙就先猜个谜吧。猜对了，让我讲什么，我就讲什么。怎么样？”
　　“好！”大家乱喊。
　　“那我就说啦：‘搂着腰，抱着腚，肉丁对肉缝，一动一哽哽’打两个人做的一项活动。”几句话，挑逗得年轻人心里一阵燥热。大家静静地想象那个场面，可谁都不肯说破。
　　“谁猜出来啦？有没有啊？不至于都这么笨吧。”文树极坐起来，得意地眯缝起泡泡眼笑着，望着大家。
　　石云松气愤已极，说：“文树极，要讲就讲个文明健康的。这叫啥呀！”
　　文树极听出石云松是批评自己格调低，庸俗。便不屑地一笑：“我这个谜语说的是人类最纯洁、最美好、最文明健康的一项活动。我们每一个人都干过。并不像有的人想象得那么低级、肮脏、庸俗。”
　　赵忠华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石云松，然后，咧开厚嘴唇对文树极一笑：“你就别卖关子啦，教授。什么叫人类最纯洁、最美好、最文明健康的活动呀？不同的阶级对相同的事物，看法就不会一样。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而敌人拥护的，我们却要反对。我看呀，这事儿你自己说了可不算，这得大家同意才行。对不对，班长？”
　　石云松挺感动。心想，这赵忠华表面上嘻嘻哈哈，可到了关键时候，不光心细，说的话也有板有眼的。
　　文树极不屑地反驳道：“嘁，你这纯粹是政治庸人的论调。敌人拥护的，我们就非得反对呀？那敌人每天吃饭，你就反对吃饭，每天绝食，等着饿死呗？”
　　见文树极提及自己的绰号“政治庸人”，石云松心里生气。刚想说话，却见身边赵忠华钻出被窝，瞪开母狗眼，和文树极辩论起来了：
　　“那怎么的？当年朱自清就宁可饿死，也不吃美国的救济粮。”
　　文树极微微一笑：“那是他老人家愚腐。你不吃，谁怕你呀。结果怎么样？和闻一多、李公朴一样地死了。国民党还省了一颗子弹。”

徐建国举手做暂停动作：“得啦，你们是白菜地里耍镰刀——把嗑(棵)都唠（捞）散了。教授，你还是说你那谜底吧。”
　　文树极打了胜仗似的一笑：“那大家听好啦：看我说的这项活动，是不是不管毛泽东思想，还是约翰逊思想，它全都得承认是人类最纯洁、最美好、最文明、最健康的活动？对了，你们还有没有能猜出来的呀？”
　　张泽秀着急地催文树极：“你就快说那谜底是什么吧。”
　　文树极说：“都服输了？那我说啦——是母亲搂着小孩吃奶！”
　　“可不是么。”大家哄笑。
　　
　　徐建国不等文树极再开口，便说：“教授一连讲了好几天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文豪，我看应该让两个文豪比一比，来个擂台赛。咱们先欢迎班长讲一个，好不好！”
　　大家一阵掌声。
　　石云松心里一阵发热。感激地看了一眼徐建国，心想：这个看似粗心大意的同学，其实挺可爱的。
　　赵忠华一捅石云松：“不是说你比老高还高嘛。快讲吧！”
　　
　　石云松给大家讲《欧阳海之歌》。这是白天和杨晓曦商定的。
　　这本书是学校图书馆新购进的。杨晓曦两天就读完了。马上借给石云松：“在咱校，我是这书的第一个读者，你是第二个！”石云松如获珍宝地二天读完。读后，石云松和杨晓曦交流读后感时，两人都同样的激动不已。都决心向英雄欧阳海学习，将来，祖国和人民需要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不怕流血牺牲。
　　讲到熄灯铃声响起，石云松便说了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吩咐徐建国关灯，大家睡觉。
　　室内电灯熄灭，石云松却见赵忠华的被窝中有光亮透出。
　　第二天早上，石云松被起床铃声惊醒，马上喊了一声：“起床啦！”随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看身边的赵忠华仍在甜甜地睡着，就不由分说地捅醒他。

早操后，石云松就委婉地劝赵忠华说：“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
　　赵忠华嘻皮笑脸地说：“跟你们说，你们老不信，这回你看着了吧。我这人有病，缺血，低血压，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这回你信了吧？”
　　说得石云松半信半疑。
5高陟不肯放弃责任
　　
　　早自习铃声一响，高陟满怀信心地步入教室，站在讲台前：
　　“俗语说编筐织篓全在收口，今天是六月六日，离高考还只有一个来月了。请大家珍惜这段时光吧，一寸光阴一寸金，我看它的价值远非多少黄金可以衡量的。它可以使你的理想之花怒放，结实；它可以决定你今生的前途命运。
　　“我们衍阳县一中是全省重点中学，我们高三、１班是学校的重点班级。上级领导和我们的家长在关注着我们，全县人民都在盼望我们能有更多的同学进入北大、清华，考入重点大学。我们可不能使他们失望，可不能给我们的学校抹黑呀！
　　“可以自豪地说，我们班的五十四名学生是来自全县的精英，是我们全县人民的骄傲。也可以像文树极对联说的那样，是‘北大清华的蓓蕾’。我呢，就是为你们这些蓓蕾浇灌施肥的园丁，对，是衍阳县一中的秋翁。我要通过自己的劳动，使每名学生在原有基础上更进一步提高，将来在高考考场上，都能顺利攻克一切难关，所向披靡。
　　“通过十多年的教学实践，我可以很自信地告诉大家，只要同学们能按照老师的要求去做，那么我可以保证，每一名同学都能跨入大学的校门。
　　“上届毕业生中有个刘澍同学，基础一般，但高三时有了危机感了，努力了。特别是高考复习这段时间，更是每天头悬梁，锥刺股，手不释卷。在我的帮助下，最后如愿以偿，考入了北京师大中文系。我手里还保留着他的一封来信，下面大家听听：
　　“敬爱的恩师、慈父——”